六一——博客五周年祭 / 再见,外卖
虽然题目上是“再见,外卖”,但实际上还是写过去许多年与体重搏斗的岁月。
故事发生之前
在读初中之前,我非常挑食,吃肉较多,蔬菜几乎不吃。但幸运的地方是我从不吃糖、基本不喝碳酸饮料、零食也只是偶尔吃一下。因此从那时候的照片来看,我也应该属于那种微胖类型,并不臃肿。父母也只是比较在意我挑食的问题,对我稍微“圆润”的体型的评价,则以“可爱”居多——因此我也并未在意。
初中则是一次从圈养制到寄宿制的跳跃,最重要的地方在于学校的伙食不会像父母一样,随着你的意志而改变——换句话说,就是学校的伙食只能“满足现代生活中,人的最低饮食需求”。用更具体的语言描述,就是那种在某个不起眼的街角饭店,专门为平价旅行团的游客批量做出的饭菜,可以让父母觉得“食之无味”,但我还可以正常吃下去——于是你们就能大致感受到我在初中是被“训练”出接受了什么样的伙食。总之,我在初中常用的 QQ 签名是:“一个暑假=10斤,上学=减肥”这种类似体重波动的自嘲段子。
总之,初中的四年(含预备初中)的经历让我来到了体重不到 60 kg,BMI ~20 这个相当理想的水平(当然这对母亲来说肯定是太瘦了,甚至把我身高不足 170cm 的责任归咎于学校),体育中考那会儿,一口气做 7 个引体向上完全没有问题,这也是我至今也无法达到的水平。
中考之后,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无论是我所在初中的高中部夏令营,还是七中的夏令营,都是比较自由的饭卡选菜模式,高考也不考体育——这意味着我终于可以“放飞自我”,于是小学的习惯又回来了。夏令营那段时间确实吃得很爽,我的体重也马上突破了 60 大关,甚至是 70 大关(当然事后回看,可能也与当时的选拔压力有关),过去那个青春少年瘦削的模样再也回不来了。
高中的竞赛虽然仍有压力,但学校的伙食“似乎也变差了”,因此我的体重也在 70 kg 出头波动。高二备战高考又是一个压力点,当时的体重秤记录我的最高体重是 76 kg(当然也有可能更胖,胖得不敢上秤了)。母亲在我高考之后才说,当时我躺在床上,腿“跟大象的差不多粗”,她其实内心也是很害怕的。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我的体重回落到了 70 kg 左右的水平。
大学与外卖
当然,我并不是上了大学就开始点外卖,因为一所大学那么多所食堂,短时间内马上吃腻显然不太可能。准确来说,一个最 plausible 的剧本是我某一天在调一个很难的堆风水时,回过神来发现食堂已经关门歇业,从而打开外卖 APP 开始抚慰自己扁下去的肚皮。或者是当你玩雀魂 / tenhou n 连跪时感到红温时想马上继续战斗,从而选择点外卖节省去食堂的时间。还有的可能就是那天单纯下雨,不想去食堂把自己的鞋子弄脏而已。对于我而言,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是从大三才开始厌倦食堂,而我的室友已经吃了一段时间,所以抱着“想试试”的心态,也躬身入局了(当然后两者也存在推波助澜的可能)。
当然,那个时候还有体测,体测分数也会作为毕业要求,不能太难看。因此我每周还会坚持夜跑 2~3 km,一周三次。所以我的外卖习惯和夜跑习惯达成了一种微妙但略微偏负的平衡。但这一平衡在大四毕设后也打破了,新增的变量如下:
- 大四的体测在毕业答辩之前,毕业答辩成功之后,因此无需关心身高体重数值,以及 1000m 跑会不会突然晕倒。
- 离毕业证学位证拿到之前其实有将近一个月的空窗期,这一段时间基本上就是完全自由的。
- 25 年上半年外卖平台也在打价格战,大多数的饭菜甚至比学校食堂还便宜。
- 天气逐渐炎热,夜跑习惯也无法再维持。
因此,这段时间点外卖的频率可能达到了原来的两倍甚至更多,而且有一个“麻辣香锅”特别好吃,分量大每次都能吃撑,再加上价格低于 10 元,因此估计近半数外卖都点了它。只不过这次涨幅也没有之前高中那样夸张,大概也就是 73 kg 左右。但现在回看当时的照片,其实看着脸也“变臃肿了”,那跟小时候的“可爱”不是一回事。
毕业后的暑假
当然,一年前的我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最多可能就是感觉大四的时候感到“一种常态化的疲惫”。当然我某一个室友也这样,因为他那时在赶 paper,而我也被毕设论文的排版问题搞得焦头烂额,因此我仍然没有太在意。
真正的一个 red flag 是暑假在市区周边的某个度假区民宿排便时,发现流血了。我虽然知道“十人九痔”这句话,但还是问了一下 GPT “为什么痔疮会导致大便滴血”,答案是除了内痔以外,与我最相关的因素就是“腹压升高”,而后者通常与超重有关。于是我意识到,即使是 73 kg 这个略微有些超重的数字,貌似也不是数字了。
当然事情还没完,于是我向父母提出可能得检查一下肝功,因为数年前定期体检做 CT 的时候也持续有“(轻度)脂肪肝”这种诊断,但当时无人在意,也就忽略过去了。我提出检查之后,他们也没说什么,时间定在了 9 月份研究生开学正式抽血检查。
然后现实来了:9 月份正式抽血和 FibroScan 的结果并不理想。体重约 73 kg,血压接近 140/90,ALT 超过 100,AST 与 GGT 也超过健康阈值。FibroScan 的 CAP 接近 320,已经到了重度脂肪肝区间;肝硬度大约 5.5 kPa。与此同时,血脂也不理想,Lp(a) 处在很高的水平,是正常上限的 2~3 倍。肝脏彩超也显示远场回声衰减,结论“轻度脂肪肝”的“轻度”两个字没了。医生当时直接说,我的身体状态跟四十多岁的人差不多,并且开了护肝药和降脂药,让我先吃一个月。
于是我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正式减重
从开学开始,我开始恢复之前的跑步计划:目标是 63 kg。每周跑三次,每次跑 5km。不跑步的日子,每天也必须走满 10000 步。我当时怀疑健康状态下滑的元凶应该是外卖,因为它既让我吃得多也让我走得少,因此立刻、彻底戒掉了外卖。父亲不想让我吃药,但是我还是遵照了医嘱每天坚持服用。一个月之后,我的体重从 73 kg 减到了 69.2 kg,然后去医院复查:ALT 回到了正常范围临界点,AST 和 GGT 是正常偏高水平,同时总胆固醇有所下降但仍偏高,因此,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然后还是继续,每周跑三次,每次跑 5km。不跑步的日子,每天也必须走满 10000 步,只是 10 月份起就没有吃药了。10 月底 67.6 kg、11 月底 67.2 kg、12 月底 66.6 kg、1 月底 65.9 kg、2 月底 67.2 kg、3 月底 64.0 kg、4 月底 63.0 kg。我回忆当时与 GPT 的对话,也有很多这样的片段:
起点:≈73 kg;当前:68.2 kg。下一次平台期的体重可能是多少?—— 2025-10-18
我已经稳定两个月66kg了。—— 2026-01-20
体重从 73kg 降到 65kg。—— 2026-02-04
即使刻意少吃,也会卡在 65 一段时间。—— 2026-03-20
73kg → 64.2kg。—— 2026-03-27
体重从去年11月的66kg,降低到64kg,也就是相比去年开学减了9kg。—— 2026-04-21
甚至在过年的时候,我即使顶着面子的压力尽量少吃,但由于没有合适的跑步场地,体重还是回升了。但当时有一个亲戚说了一句话:“你现在这样是对的,不要像你去年那样,太油腻了。”当时母亲认为减到 66 kg 已经够了,但幸好有他这句话,才能让我备受鼓舞继续走下去。
维持
到了今年四月底,我就成功实现了我的减重目标——63 kg。当我看到我的体脂秤 APP 那个目标真的打了一个勾后,心里还是蛮感慨的。此时我的血压完全恢复到了 120/80 左右的水平。医院的抽血结果显示 ALT、AST 和 GGT 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甚至很好的水平(注意这里已经停药半年了),总胆固醇继续下降,但 LDL-C 却从去年九月的 3.7 提升到现在的 4.2。我认为可能是大幅减重期间导致的胆固醇阶段性升高,因此仍需要继续观察。至于 FibroScan,CAP 从 320 下降到了 289,仍然是中度偏重的指标,这让我有些失望;硬度从 5.5 回落到了正常的 4.5 水平,符合我的预期。医生给出的评价是:
“非常好,要坚持。”
于是我仍然在坚持。生活方式方面我仍然坚决拒绝外卖,跑步的活动量稍微降低了一些:一周 2~3 次,距离从 5km 下调到 4km。就这样又坚持了两个月,体重在 63 kg 这一个新的平衡点上下浮动——看来应该是稳住了。
当然,攻城容易守城难,未来可能仍然需要一直坚持,才有概率把 CAP 拉回接近正常的水平。这也让我学到另一个道理:
覆水难收。
过去的事情也不能就这样像风一样飘散,这也是我在这一年写下这个主题的原因。